孩子啊 就让妈永远留在三岔河吧
作者:龙在江湖 日期:2010-01-28
孩子啊 就让妈永远留在三岔河吧
Flash动画 近日,哥来电,贵州黔中水利枢纽工程将三岔河
拦腰截断,母亲的坟茔即将沉入百米河底。。。
孩子 妈知道你们怕上涨的河水再次把妈真的淹没
让妈堕入深渊昼夜听不见河风轻轻吹动岸边的水草
看不了落坡的夕阳和夕阳下魂牵梦绕的村庄
山弯弯幽静 水长长路遥
Flash动画拦腰截断,母亲的坟茔即将沉入百米河底。。。
孩子 妈知道你们怕上涨的河水再次把妈真的淹没
让妈堕入深渊昼夜听不见河风轻轻吹动岸边的水草
看不了落坡的夕阳和夕阳下魂牵梦绕的村庄
山弯弯幽静 水长长路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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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吟,与酒无关
作者:周国庆 日期:2010-01-25
望乡(五首)
作者:科森 日期:2010-01-24
“民族和谐杯”《乌江文学》征稿暨评奖启事
作者:管管 日期:2010-01-16
为推动“乌江文学”原创作品的发展,打造乌江文学精品,培养乌江流域未来文学名家,《乌江文学》杂志社向我省及乌江流域广大作家、诗人、文学爱好者征稿。
乌江文学是由贵州思南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主办的具有浓郁地域特色,展示乌江民族风情,弘扬乌江文化的综合性纯文学季刊,设有栏目:灵山拔萃、名家新作、中篇小说、短篇撷英、地域作家、散文随笔、新人推荐、古城旧雨、乌江诗词、文学评论、文艺之窗等数十个栏目。刊物以打造乌江文学品牌,推介乌江文学力作,培养乌江文学新人为己任。自2010开始,每年将从本刊发表的作品中组织专家学者评出优秀作品实行奖励,奖项设置为“乌江文学奖金奖”一名、奖金10000元;“乌江文学奖银奖”二名、奖金各5000元;“乌江文学奖铜奖”三名、奖金各1000元。评出的获奖作品,将于次年春季在风景秀丽的乌江之滨贵州思南召开的“乌江文学笔会”上颁奖,获奖作者同时还将获得《乌江文学》杂志社“文学沙龙”会员从事创作相关优惠条件。
乌江,贵州的母亲河。西电东送对乌江的开发,生息在这片土地上人们绵延数千年经济社会发展。远古苍凉的盐油古道、船工号子,孕育了两岸人民充满神性与灵性的民族文化传统。《乌江文学》杂志社鼓励乌江流域作家、诗人、文学爱好者努力创作出无愧于这片神奇土地的具有自己独立个性的伟大文学作品
另外,为促进乌江流域及我省文学事业的繁荣与发展,乌江文学杂志社自2010年开始,对我省作者及文学爱好者实行全年刊物“函索赠阅”活动。“函索赠阅”热线电话:0856-7222407。凡有意文学创作与文学爱好者均可电话或致函本刊,索取《乌江文学》杂志,乌江文学编辑部提供无偿服务。
《乌江文学》投稿地址及联系方式:实行以电子稿件与纸质稿件同时投稿,条件不具备的亦可只投纸质稿件。电子稿件发送到wwwsnwl@126.com;纸质稿件投寄:贵州省思南县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乌江文学》编辑部。邮编:565100,联系电话:0856-7222407。
贵州省思南县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思 南 县 民 族 宗 教 事 务 局
《乌 江 文 学》 杂 志 社
二00九年十一月五日
乡村记忆系列十章
作者:乡灵歌者 日期:2010-01-15
火房的冬天 □龙珍锋
冬天最热闹的是火房。
山寨人不怕冬天。在这由一具灶台加一个四方火凼组成的火房里,一到冬天,上世纪还没叙完的故事又会在这里开始。
这四方的火凼边不会再有耕犁,也不会再有溪边的捣衣之声。男人们健硕的双手从耕梨移居片片蔑竹之上,那粗壮而又显得笨拙的双手在竹蔑条上却显得异常的轻盈,如燕子的那双剪刀,剪开了竹片中的道道山弯。十几分钟一个小小的鸡笼出手,半天功夫,一个精致的小背兜就会滚在地上,若几个大男人凑一块,半天功夫下来地上便会鸡笼、簸箕、竹筛、小撮箕的甩了一地。女人也是快活的,那丰盈的双手也不会再去溪边像撒网一样的摆抛着那彩虹般的床单。山寨的男人懂得疼女人,那一汪火红的炭火就是他们的心,于是女人们一到冬天便会三五成群的围火凼而坐,曾握杵棒的手紧捏着只绣花针,一个冬天下来,袜垫、毛衣、花枕……塞得男人们暖呼呼的。
在那个年代,记忆最深的应该是火房里的歌声。火房边最受尊重的应该是老人,老人占据着火房的正方。山寨过去的老人,文化多都不高,如我的爷爷,念个几年私塾,高小未毕业,桑音也不好,却是上下寨的“歌王”,“歌王”的称誉来自于他歌本收的太多。每每一到冬季,在那个没电视带走些时间,也没网络给你花掉多余时间的岁月,爷爷的家门口总能听到动人的歌声。还记得有只歌是这样唱的:
讲古人来唱古人/唱个古人与你听/春种夏收荒草地/冬夏长青松柏林/东海年年添新水/西山日日出浮云/河南有座文王墓/山东曲阜圣人坟/汉朝有个诸葛亮/明朝有个刘伯温/都会写来都会算/治得花花锦乾坤/现今山水依然在/去了争名夺利人/……奉献世人多向善/争名夺利枉操心。
这就是山寨男人与女人的冬天,在寒冬腊月里,他们总有歌不完的调,唱不完的歌,就在那个火凼燃烧着一汪火的火房里,唱完古人唱今世,唱完今世勉后人。山川草木,日月星辰,一只雁,一朵花,善唱的山寨人总能编出像“月是故乡明”、“衡阳雁去无留意”、“人比黄花瘦”的诗意。
今年的冬天来得早,总是阴沉着脸,虽没有那碎琼乱玉的雪花飘舞,但那如初春时节般的斜风细雨飘来的却是逼人的寒气,父母移民县城后,多年的校园栖居,在学校那半间卧室半边厨房的生活模式里,早已迷失了火房的记忆,关于火房的记忆已淡化多年,今年却又让我在不经意间走过。
火房通常都在吊脚楼二层的左侧或右侧,有的在堂屋背,这些年有的已搬至一楼,与卧室分开,与堂屋分开。炊具、灶台,加一个炉凼,这是火房的基本构件。据志书上说早先时候,炉凼是三角形的依墙高一尺五寸,平台而立,后才相继改为“日”或“曰”形或四方形,嵌于房中的地板上,有老人说它象征着太阳也有老人说凼上的铁三脚架也有不同的作用,一个脚管全家人的生命,一个脚负责守卫家门,一个脚管全家人的财物,所以断脚的或残损的三脚撑架在炉凼上是看不见的。一般的家庭,火凼的上方还留有格窗,上面堆着些生柴火,在火凼的熏烟中它们很快由半干变成烈火干柴,当然以前上面还堆放着一大堆的南瓜与白瓜或马铃薯,这些东西怕冷,冷霜一来,他们不经碰,一碰即烂,于是这格窗上面又成了储备冬粮的一个小小仓库。炉凼的上方,被长年烟熏得乌鸦般黑的枋上,那卯着的条条铁钉如菊瓣般盛开的挂挂红苕是最招人眼的。年关的时候,火凼上还会晾晒着串串香气扑鼻的腊肉,被炭火烫着的腊肉油脂簌簌下滴,滴得炭火扑哧扑哧直冒烟,熏得一房子的肉焦味。
在丈母娘家里,今年的火房更热闹。老人依然是火房的主角,五岁的儿子是最重要的配角。
外祖母已八十高龄的老人,耳清目明,仍是火房正方的霸主。妻年前曾参加过民歌班的培训,偶尔也能来些苗岭的颤音,祖孙俩碰一块,关于古老的歌又温暖了整个火房。这是民间的歌堂,也是民间的课堂,祖先的传奇在这里开始,先民的遗训在这衍生,当然也传承着人间那至善与至美的爱情,有一首歌是这样对着的:
……/一兜花树几百叶/几百叶子几百根/那人上树去摘花/那人下树献花根/那人传花半天过/打落一叶那园生/那家园内生三朵/那家园内花不生/那家的崽得看见/几人得见起谋心/……
冬天最热闹的是火房。
山寨人不怕冬天。在这由一具灶台加一个四方火凼组成的火房里,一到冬天,上世纪还没叙完的故事又会在这里开始。
这四方的火凼边不会再有耕犁,也不会再有溪边的捣衣之声。男人们健硕的双手从耕梨移居片片蔑竹之上,那粗壮而又显得笨拙的双手在竹蔑条上却显得异常的轻盈,如燕子的那双剪刀,剪开了竹片中的道道山弯。十几分钟一个小小的鸡笼出手,半天功夫,一个精致的小背兜就会滚在地上,若几个大男人凑一块,半天功夫下来地上便会鸡笼、簸箕、竹筛、小撮箕的甩了一地。女人也是快活的,那丰盈的双手也不会再去溪边像撒网一样的摆抛着那彩虹般的床单。山寨的男人懂得疼女人,那一汪火红的炭火就是他们的心,于是女人们一到冬天便会三五成群的围火凼而坐,曾握杵棒的手紧捏着只绣花针,一个冬天下来,袜垫、毛衣、花枕……塞得男人们暖呼呼的。
在那个年代,记忆最深的应该是火房里的歌声。火房边最受尊重的应该是老人,老人占据着火房的正方。山寨过去的老人,文化多都不高,如我的爷爷,念个几年私塾,高小未毕业,桑音也不好,却是上下寨的“歌王”,“歌王”的称誉来自于他歌本收的太多。每每一到冬季,在那个没电视带走些时间,也没网络给你花掉多余时间的岁月,爷爷的家门口总能听到动人的歌声。还记得有只歌是这样唱的:
讲古人来唱古人/唱个古人与你听/春种夏收荒草地/冬夏长青松柏林/东海年年添新水/西山日日出浮云/河南有座文王墓/山东曲阜圣人坟/汉朝有个诸葛亮/明朝有个刘伯温/都会写来都会算/治得花花锦乾坤/现今山水依然在/去了争名夺利人/……奉献世人多向善/争名夺利枉操心。
这就是山寨男人与女人的冬天,在寒冬腊月里,他们总有歌不完的调,唱不完的歌,就在那个火凼燃烧着一汪火的火房里,唱完古人唱今世,唱完今世勉后人。山川草木,日月星辰,一只雁,一朵花,善唱的山寨人总能编出像“月是故乡明”、“衡阳雁去无留意”、“人比黄花瘦”的诗意。
今年的冬天来得早,总是阴沉着脸,虽没有那碎琼乱玉的雪花飘舞,但那如初春时节般的斜风细雨飘来的却是逼人的寒气,父母移民县城后,多年的校园栖居,在学校那半间卧室半边厨房的生活模式里,早已迷失了火房的记忆,关于火房的记忆已淡化多年,今年却又让我在不经意间走过。
火房通常都在吊脚楼二层的左侧或右侧,有的在堂屋背,这些年有的已搬至一楼,与卧室分开,与堂屋分开。炊具、灶台,加一个炉凼,这是火房的基本构件。据志书上说早先时候,炉凼是三角形的依墙高一尺五寸,平台而立,后才相继改为“日”或“曰”形或四方形,嵌于房中的地板上,有老人说它象征着太阳也有老人说凼上的铁三脚架也有不同的作用,一个脚管全家人的生命,一个脚负责守卫家门,一个脚管全家人的财物,所以断脚的或残损的三脚撑架在炉凼上是看不见的。一般的家庭,火凼的上方还留有格窗,上面堆着些生柴火,在火凼的熏烟中它们很快由半干变成烈火干柴,当然以前上面还堆放着一大堆的南瓜与白瓜或马铃薯,这些东西怕冷,冷霜一来,他们不经碰,一碰即烂,于是这格窗上面又成了储备冬粮的一个小小仓库。炉凼的上方,被长年烟熏得乌鸦般黑的枋上,那卯着的条条铁钉如菊瓣般盛开的挂挂红苕是最招人眼的。年关的时候,火凼上还会晾晒着串串香气扑鼻的腊肉,被炭火烫着的腊肉油脂簌簌下滴,滴得炭火扑哧扑哧直冒烟,熏得一房子的肉焦味。
在丈母娘家里,今年的火房更热闹。老人依然是火房的主角,五岁的儿子是最重要的配角。
外祖母已八十高龄的老人,耳清目明,仍是火房正方的霸主。妻年前曾参加过民歌班的培训,偶尔也能来些苗岭的颤音,祖孙俩碰一块,关于古老的歌又温暖了整个火房。这是民间的歌堂,也是民间的课堂,祖先的传奇在这里开始,先民的遗训在这衍生,当然也传承着人间那至善与至美的爱情,有一首歌是这样对着的:
……/一兜花树几百叶/几百叶子几百根/那人上树去摘花/那人下树献花根/那人传花半天过/打落一叶那园生/那家园内生三朵/那家园内花不生/那家的崽得看见/几人得见起谋心/……
湄江恋歌
作者:李舟 日期:2010-01-15
天气
作者:竹林逸士 日期:2009-12-31
想不到是一个好天气。
阴霾日久的冬天让人心情抑郁,每日的天气预报成了必看的节目,总想着老天慈悲,露出笑脸,让阳光温暖一下被冬天里的坏天气弄得阴雨绵绵的心情,可连续的天气预报都是阴天多云、小雨,气温也很低,3-5度的光景。
其实,对于气象台的天气预报,向来持怀疑的态度,有时美其名曰“天气误报”或“天气乱报”。我有个喜欢极端的朋友说:“所谓天气预报,就是气象台的一帮人坐在屋里打麻将,间或把头伸出来,观一下天色,然后几个边搓麻将边随意的报一个天气出去。”按他的观点,气象台报天晴,那一定会下雨,报下雨则一定会天晴,总之要反着来。
现在有门学问叫气象经济,就是专门研究气象对经济活动影响的,研究的结论是,气象对经济活动的影响非常之大。那是当然的,就是预报,也常有意想不到的结果——不仅仅是天气。据有经验的股民说,大凡股评家预测业绩良好,推荐购买的股票,千万别去买,一买就套牢。又如房地产市场的预言家,说房价如何虚高,现阶段不宜入市,扛不了多久房价得下跌,结果是房价一路飙升,那些按兵不动的购房者手里握着的钱原是可以买上一间屋的,等来的结果是连买间卫生间也不够。再后来,据“内部消息”,说某些股评家、经济学家本身就是商家的“托”……。这年头,买的总没有卖的精,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真苦了一班跟风者。
这天气预报真愁煞人。有时预报的明明是好天气,结果一出去,淋了一身雨;或者,说是气温不错,衣袂飘飘地出去,结果冷飕飕的弄个“美丽冻人”,感冒、生病,甚至于把小命丢的人都有。有时呢,天气预报说是连续的坏天气,可不期然间竟也会透出丝阳光,让人欣喜若狂——可这样的事不会常有,中国的事,大多是说好的不灵,说坏的往往很准,天气可真是变幻莫测。
我有过很多天气的经验。比如按天气预报的提示穿衣服,有时出去是热得浑身难受,只有脱,脱,脱,恨不得赤身裸体的做回猿人;有时则是冷得发抖,恨不得裹上条棉被。在预报的睛天里淋了雨,在预报的阴天里受了烈日烤,在预报的雨天里拿着雨伞傻乎乎地等那迟迟不肯下来的雨滴……
今年的气候也是很异常,金融危机的风一直没停,别说人,连猪也弄感冒了,得了流感,后来人也跟着“甲流”了,“手足口”也病了;飞机掉几只了,“打黑”风暴刮了起来,足坛地震了……,总之是风风雨雨没有消停过。
岁末临近,又是一番阴雨绵绵的天气,冷飕飕的把人的心情也弄进了冰窖。天气预报说近几天都是多云阴雨天气,气温也低,人的心情跟着有些郁闷,可不期然间连续两天太阳都露出了笑脸,晒得身上暖洋洋的。中午空闲时在南明河畔走走,见河滨公园临河的梧桐树上挂着枯黄的树叶,老态龙钟,隔岸的几株柳树,黄绿的老叶没有掉完,远看去竟然似嫩叶挂新枝,春天回来了一般。身旁的冬青树、桂花树的叶子墨绿着,沉静如处子。河水清澈,水中几只游艇载着情侣在碧波间摇荡……
我的心一派宁静,过了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但愿明天还是好天气。
2009-12-30
阴霾日久的冬天让人心情抑郁,每日的天气预报成了必看的节目,总想着老天慈悲,露出笑脸,让阳光温暖一下被冬天里的坏天气弄得阴雨绵绵的心情,可连续的天气预报都是阴天多云、小雨,气温也很低,3-5度的光景。
其实,对于气象台的天气预报,向来持怀疑的态度,有时美其名曰“天气误报”或“天气乱报”。我有个喜欢极端的朋友说:“所谓天气预报,就是气象台的一帮人坐在屋里打麻将,间或把头伸出来,观一下天色,然后几个边搓麻将边随意的报一个天气出去。”按他的观点,气象台报天晴,那一定会下雨,报下雨则一定会天晴,总之要反着来。
现在有门学问叫气象经济,就是专门研究气象对经济活动影响的,研究的结论是,气象对经济活动的影响非常之大。那是当然的,就是预报,也常有意想不到的结果——不仅仅是天气。据有经验的股民说,大凡股评家预测业绩良好,推荐购买的股票,千万别去买,一买就套牢。又如房地产市场的预言家,说房价如何虚高,现阶段不宜入市,扛不了多久房价得下跌,结果是房价一路飙升,那些按兵不动的购房者手里握着的钱原是可以买上一间屋的,等来的结果是连买间卫生间也不够。再后来,据“内部消息”,说某些股评家、经济学家本身就是商家的“托”……。这年头,买的总没有卖的精,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真苦了一班跟风者。
这天气预报真愁煞人。有时预报的明明是好天气,结果一出去,淋了一身雨;或者,说是气温不错,衣袂飘飘地出去,结果冷飕飕的弄个“美丽冻人”,感冒、生病,甚至于把小命丢的人都有。有时呢,天气预报说是连续的坏天气,可不期然间竟也会透出丝阳光,让人欣喜若狂——可这样的事不会常有,中国的事,大多是说好的不灵,说坏的往往很准,天气可真是变幻莫测。
我有过很多天气的经验。比如按天气预报的提示穿衣服,有时出去是热得浑身难受,只有脱,脱,脱,恨不得赤身裸体的做回猿人;有时则是冷得发抖,恨不得裹上条棉被。在预报的睛天里淋了雨,在预报的阴天里受了烈日烤,在预报的雨天里拿着雨伞傻乎乎地等那迟迟不肯下来的雨滴……
今年的气候也是很异常,金融危机的风一直没停,别说人,连猪也弄感冒了,得了流感,后来人也跟着“甲流”了,“手足口”也病了;飞机掉几只了,“打黑”风暴刮了起来,足坛地震了……,总之是风风雨雨没有消停过。
岁末临近,又是一番阴雨绵绵的天气,冷飕飕的把人的心情也弄进了冰窖。天气预报说近几天都是多云阴雨天气,气温也低,人的心情跟着有些郁闷,可不期然间连续两天太阳都露出了笑脸,晒得身上暖洋洋的。中午空闲时在南明河畔走走,见河滨公园临河的梧桐树上挂着枯黄的树叶,老态龙钟,隔岸的几株柳树,黄绿的老叶没有掉完,远看去竟然似嫩叶挂新枝,春天回来了一般。身旁的冬青树、桂花树的叶子墨绿着,沉静如处子。河水清澈,水中几只游艇载着情侣在碧波间摇荡……
我的心一派宁静,过了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但愿明天还是好天气。
2009-12-30
探索提升文化软实力 繁荣新时期文艺创作
作者:管管 日期:2009-12-25
——贵州省作协举办影视创作研修班
贵州省作协
为提高文化软实力,繁荣新时期文艺创作,打造文化产业,促进贵州省影视文艺的发展,12月14日至16日,贵州省作家协会举办了“贵州省影视创作研修班”。 研修班由省作家协会秘书长杨胜利主持。省作协副主席欧阳黔森介绍了国内电影电视剧创作的基本情况,并就近年来省内影视创作特别是省内电视剧的创作及获奖情况进行了系统的分析。他认为贵州省虽然是欠发达地区,但丰富多彩的本土文化资源为贵州文化创作实现率先突破提供了条件,现在,影视文艺创作已引起各方面的高度重视,这对宣传、发展本地区都具有不可忽视的意义。
在研修班上,国内著名导演、编剧陈胜利以自身审片、导演和编剧等多重影视专业身份的角度,为学员们多方面多角度切入深入的剖析了国内一线的电影、电视创作和生产现状。陈胜利指出,因为贵州地域及少数民族文化以及新时期的丰富多彩的生活,为贵州的影视文艺创作提供了丰富的素材,只要创新观念并在创作上严格把关,畅通影视生产制作的管道,贵州创作出好的剧本指日可待。
来自北京的著名编剧路远就近年来全国及全球有影响力的优秀影视剧的创作情况及影视剧创作的商业化和艺术化的关系问题进行了市场化背景下的市场分析,并与研修班学员关注的就编剧基本功及技巧等问题交流了经验。
中国作家协会创作研究部的影视剧理论研究专家肖惊鸿博士在研修班上对中国影视剧、电视剧的发展历史进行了系统的梳理,介绍并总结了中国电视剧50年发展所取得的成果。肖惊鸿对当下电视剧评论的全民化和深度评论的平面化现象进行了解剖,对商品化机制下的电视剧创作如何既获得艺术价值又兼顾时尚需求并赢得市场收视率进行了详细的阐述。
贵州省委宣传部文艺处处长罗舒细致的分析了影视剧创作的热点问题和文化挖掘问题。罗舒对我省影视剧创作的重大题材创作作了专题介绍,对影视剧创作者深入生活、作品反映时代,以及繁荣新时期文艺创作、深度提高贵州省文化软实力等问题与研修班学员们进行了热烈的讨论。
来自全省四十多名影视文艺创作骨干参加了学习和讨论,与国内影视文艺界专家们进行了深度交流。学员们表示,这次由省作家协会举办的研修班,是一个很好的学习交流平台。安排紧凑、内容丰富、信息量大。专家们带来了新的先进的影视文艺创作观念和影视产品创作、生产的操作模式和经验,以及大量的影视文艺创作信息,使学员们受益匪浅。专家们站在全国和全球影视业的高度,以自身多年的影视创作经验,为省内学员们授课并与学员进行深入交流,对繁荣省内的影视文艺创作将会有极大的推进作用。
学员们在研修期间,就如何积极的挖掘、梳理、协调、利用好本土文化资源,利用好市场的资源,打通影视 创作与市场的渠道,进行了深入热烈的讨论和交流,就如何遵循文艺创作和市场运作规律,加强知识产权保护,搭建省内的影视文艺创作平台和剧本库,畅谈了自己的想法和思路,就如何建立和谐有效的影视作品、产品的创作、生产产业机制和模式,繁荣贵州的影视文艺创作,打造文化支柱产业,探索形成影响力,为宣传贵州、发展贵州贡献出力,提出了有益的建议。
生命的尊重 人性的关怀
作者:刘毅 日期:2009-12-21
—— 有感于中国作协为逝世会员刊登讣告
刘 毅
12月20日晚,习惯性地打开中国作家网浏览,看到《中国作协通知》,不经意地点了点鼠标,通知的内容赫然跳入眼帘:“中国作协决定从2010年1月1日起,在《文艺报》和中国作家网上为逝世的中国作协会员刊登讣告”。顿时,觉得眼前一亮,认真细致地读了该通知的全部内容,不禁感慨良多。
生老病死,是人类社会,乃至自然界不可逆转的自然规律。但凡有生命的东西,在生命产生的同时,也就孕育了死亡。所不同的是,生命历程的长短而已。古往今来,尽管不乏寻求长生不老之人,到头来却不过是枉费心机。可以说,无论是庶民百姓,还是达官显贵,甚而帝王将相,在死亡面前,真正的人人平等。
然而,自打人类社会有了等级、贫富、尊卑之分,人死后,也就有了不同的“待遇”。譬如说,什么级别可以在市报上刊登讣告,什么级别的讣告可以上省报,什么级别的可以在 “新闻联播”播讣告,都有明确的规定,万万马虎不得的,谁也不能越雷池半步。我想,官场古今都有人趋之若骛,恐怕这死后的风光和隆重,不能不说是一个重要原因。
纯粹的“讣告”,也叫“讣文”, 或“讣闻”,是人死后报丧的凶讯。“讣”,指报丧的意思,“告”,是让人知晓。讣告,就是告知某人去世消息的一种应用文体。它是死者所属单位或者家属向其亲友、同事、社会公众报告某人去世消息的一种形式,具有“广而告之”的作用。但在实际生活中,讣告的刊登并不是随心所欲的,在什么媒体(地方)刊登或张贴讣告,都是很有讲究的,因为它往往表明死者生前的地位和身份。于是乎,讣告已不再是单纯的信息,它已被人为地承载了许多原本不该承载的东西。
刘 毅
12月20日晚,习惯性地打开中国作家网浏览,看到《中国作协通知》,不经意地点了点鼠标,通知的内容赫然跳入眼帘:“中国作协决定从2010年1月1日起,在《文艺报》和中国作家网上为逝世的中国作协会员刊登讣告”。顿时,觉得眼前一亮,认真细致地读了该通知的全部内容,不禁感慨良多。
生老病死,是人类社会,乃至自然界不可逆转的自然规律。但凡有生命的东西,在生命产生的同时,也就孕育了死亡。所不同的是,生命历程的长短而已。古往今来,尽管不乏寻求长生不老之人,到头来却不过是枉费心机。可以说,无论是庶民百姓,还是达官显贵,甚而帝王将相,在死亡面前,真正的人人平等。
然而,自打人类社会有了等级、贫富、尊卑之分,人死后,也就有了不同的“待遇”。譬如说,什么级别可以在市报上刊登讣告,什么级别的讣告可以上省报,什么级别的可以在 “新闻联播”播讣告,都有明确的规定,万万马虎不得的,谁也不能越雷池半步。我想,官场古今都有人趋之若骛,恐怕这死后的风光和隆重,不能不说是一个重要原因。
纯粹的“讣告”,也叫“讣文”, 或“讣闻”,是人死后报丧的凶讯。“讣”,指报丧的意思,“告”,是让人知晓。讣告,就是告知某人去世消息的一种应用文体。它是死者所属单位或者家属向其亲友、同事、社会公众报告某人去世消息的一种形式,具有“广而告之”的作用。但在实际生活中,讣告的刊登并不是随心所欲的,在什么媒体(地方)刊登或张贴讣告,都是很有讲究的,因为它往往表明死者生前的地位和身份。于是乎,讣告已不再是单纯的信息,它已被人为地承载了许多原本不该承载的东西。
过度美化“乡土田园”是作家精神的矮化
作者:韦昌国 日期:2009-12-21
过度美化“乡土田园”是作家精神的矮化
在“新乡土文学”兴起以后,产生了大量描写乡土的文学作品。这当中,精品自然是不少的。但是一些过于美化乡土的作品,却走到了反面。因此我认为,过度的美化“乡土田园”,迷恋远去的“牧歌”,因而看不到农村存在的严峻现实,甚至忽视或回避现实阴暗面和底层民众的苦难,其实是一个作家文学精神的缺失。
什么是“乡土”?按照费孝通先生所著的《乡土中国》的解说,所谓的“乡土”是指进行小农业生产的广大农村,那里居住的是中国绝大多数的居民,他们依附土地,自耕自食,自织自穿。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跟随太阳的出没,地球的自转,自然安排生产劳动。晴天多出工,雨天就可以少出工或不出工,只要不违农时,按季节春耕秋收,逢上风调雨顺就有好收成。年复一年地就地生产,就地消费,缓慢的生产节奏,养成松懈而稳定的生活方式。农民在这里按照自发形成的生产和生活习惯,不离乡土,安身立命,人与人之间,非亲即故,彼此都是熟悉的乡亲。
文学中的“乡土”又是怎样的呢?
2009年12月14日、17日,当代著名作家刘庆邦、孟繁华先后来鲁迅文学院,为第十二届中青年作家高级研讨班的学员授课,都提及“乡土文学”的话题。尤其是文学批评家、中国文化与文学研究所所长孟繁华,专门作了题为《百年中国乡土文学》的讲授,对“乡土文学”、“农村题材”、“新乡土文学”作了精确的解说与界定:“五•四”之后到1942年,以鲁迅、沈从文等为代表的作家笔下的“乡土文学”是没有阶级斗争的。“乡土中国”是宁静的、优美的。1942~1979年,“乡土文学”变成了“农村题材”,塑造了一批新农民形象,且以阶级斗争为作品主线。八十年代以后至今,很多作家又转入了中国传统,兴起了“新乡土文学”。
对此,孟先生在他2008年发表于《南方文坛》的著述《风雨飘摇的乡土中国》里说:“乡土中国”是社会形态,它描述了中国的社会状况或文化本质,“农村题材”是意识形态,它要构建的是两个阶级的对立。当《暴风骤雨》和《太阳照在桑干河上》发表之后,“乡土文学”便转换为“农村题材”了。大约从周克芹的《许茂和他的女儿们》开始,“农村题材”开始重新向“乡土文学”转移。孟先生在这篇文章的最后说:“乡土中国既有的秩序、伦理、习俗和价值观念,在强大的“现代”面前正在悄然崩解,在文化的意义上,它正处在一个风雨飘摇的精神破产过程中,一如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无辜无助更无奈;乡村的历史也正在重构,过去的历史叙述因其结果的难以兑现而被重新改写……”
作家呼唤宁静、优美的“乡土”,应该是在呼唤一种精神慰藉。但是,因为“现代”的冲击,文化意义上的“乡土”其实正处在风雨飘摇的破产过程中,有的甚至已经支离破碎。在这样的大背景下,这样的呼唤只能是一种理想,更多的却是一种无奈。
这就带来一个问题,这样的呼唤究竟有多少力量,有多少客观实在性和可信度?因为,当乡土中国既有的秩序、伦理、习俗和价值观念逐步土崩瓦解,“乡村乌托邦”已经不复存在的话,一些作品过度宣扬的“乡土”的美妙,是否已经变得极不客观甚至可疑?
其实可以这样认为,在现代观念的冲击和日新月异的工业化、城市化进程中,过度迷恋“乡土田园”,看不到时代前进的步伐,听不到时代进发的鼓点,其实是一个作家精神的矮化。
当传统农业社会逐渐被工业社会所取代,当一个个文化意义上的“乡村”在中国大地上逐一消失,当象征权力的“城”被满足消费的“城市”乃至满足欲望的“大都会”所取代,那么,作家仍然沉迷于田园牧歌,仍然吟唱着杏花带雨般的“小放牛”,是否已经落伍呢?至少,这样的作品,已经离人们的生活渐去渐远了。也就是说,作品脱离了大众,尤其是新生的一代,他们不可能看这些作品。当今文学作品的读者,稳定的“粉丝”是中老年读者群,而这无疑是短暂的,十分危险的。文学向何处去,还不仅仅是如何写的问题,而是写什么的问题。后者甚至更重要。
□韦昌国
在“新乡土文学”兴起以后,产生了大量描写乡土的文学作品。这当中,精品自然是不少的。但是一些过于美化乡土的作品,却走到了反面。因此我认为,过度的美化“乡土田园”,迷恋远去的“牧歌”,因而看不到农村存在的严峻现实,甚至忽视或回避现实阴暗面和底层民众的苦难,其实是一个作家文学精神的缺失。
什么是“乡土”?按照费孝通先生所著的《乡土中国》的解说,所谓的“乡土”是指进行小农业生产的广大农村,那里居住的是中国绝大多数的居民,他们依附土地,自耕自食,自织自穿。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跟随太阳的出没,地球的自转,自然安排生产劳动。晴天多出工,雨天就可以少出工或不出工,只要不违农时,按季节春耕秋收,逢上风调雨顺就有好收成。年复一年地就地生产,就地消费,缓慢的生产节奏,养成松懈而稳定的生活方式。农民在这里按照自发形成的生产和生活习惯,不离乡土,安身立命,人与人之间,非亲即故,彼此都是熟悉的乡亲。
文学中的“乡土”又是怎样的呢?
2009年12月14日、17日,当代著名作家刘庆邦、孟繁华先后来鲁迅文学院,为第十二届中青年作家高级研讨班的学员授课,都提及“乡土文学”的话题。尤其是文学批评家、中国文化与文学研究所所长孟繁华,专门作了题为《百年中国乡土文学》的讲授,对“乡土文学”、“农村题材”、“新乡土文学”作了精确的解说与界定:“五•四”之后到1942年,以鲁迅、沈从文等为代表的作家笔下的“乡土文学”是没有阶级斗争的。“乡土中国”是宁静的、优美的。1942~1979年,“乡土文学”变成了“农村题材”,塑造了一批新农民形象,且以阶级斗争为作品主线。八十年代以后至今,很多作家又转入了中国传统,兴起了“新乡土文学”。
对此,孟先生在他2008年发表于《南方文坛》的著述《风雨飘摇的乡土中国》里说:“乡土中国”是社会形态,它描述了中国的社会状况或文化本质,“农村题材”是意识形态,它要构建的是两个阶级的对立。当《暴风骤雨》和《太阳照在桑干河上》发表之后,“乡土文学”便转换为“农村题材”了。大约从周克芹的《许茂和他的女儿们》开始,“农村题材”开始重新向“乡土文学”转移。孟先生在这篇文章的最后说:“乡土中国既有的秩序、伦理、习俗和价值观念,在强大的“现代”面前正在悄然崩解,在文化的意义上,它正处在一个风雨飘摇的精神破产过程中,一如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无辜无助更无奈;乡村的历史也正在重构,过去的历史叙述因其结果的难以兑现而被重新改写……”
作家呼唤宁静、优美的“乡土”,应该是在呼唤一种精神慰藉。但是,因为“现代”的冲击,文化意义上的“乡土”其实正处在风雨飘摇的破产过程中,有的甚至已经支离破碎。在这样的大背景下,这样的呼唤只能是一种理想,更多的却是一种无奈。
这就带来一个问题,这样的呼唤究竟有多少力量,有多少客观实在性和可信度?因为,当乡土中国既有的秩序、伦理、习俗和价值观念逐步土崩瓦解,“乡村乌托邦”已经不复存在的话,一些作品过度宣扬的“乡土”的美妙,是否已经变得极不客观甚至可疑?
其实可以这样认为,在现代观念的冲击和日新月异的工业化、城市化进程中,过度迷恋“乡土田园”,看不到时代前进的步伐,听不到时代进发的鼓点,其实是一个作家精神的矮化。
当传统农业社会逐渐被工业社会所取代,当一个个文化意义上的“乡村”在中国大地上逐一消失,当象征权力的“城”被满足消费的“城市”乃至满足欲望的“大都会”所取代,那么,作家仍然沉迷于田园牧歌,仍然吟唱着杏花带雨般的“小放牛”,是否已经落伍呢?至少,这样的作品,已经离人们的生活渐去渐远了。也就是说,作品脱离了大众,尤其是新生的一代,他们不可能看这些作品。当今文学作品的读者,稳定的“粉丝”是中老年读者群,而这无疑是短暂的,十分危险的。文学向何处去,还不仅仅是如何写的问题,而是写什么的问题。后者甚至更重要。
一粒麦子
作者:刘燕成 日期:2009-12-04
一粒麦子
□刘燕成(苗族)
□刘燕成(苗族)
麦子是跟随父亲的那捆麦哨进城了的。
那一年的四月,父亲走了,他留给我两册手抄歌本、一支唢呐和一捆麦哨,我从千里外的老家将父亲留给我的这些遗产带进了城里的家。进城后,我将唢呐高高地搁置在了书橱里,两册手抄歌本也被我请人重新装订了一番,做得像书的模样,以便保存作永久的纪念,而那一捆麦哨,被妻丢进了阳台的花钵里,从此不再有人管她。
历经了半年的风吹雨打后,就到了秋末冬初,那捆麦哨竟然长出了一粒嫩绿的芽儿,在花钵里,正迎着窗外的冷风,猛烈地哆嗦。透过玻璃,从我的书房斜斜地望过去,正好可以看见那花钵里的麦芽,有一些冷丁的样子。那些废弃的书报、旧碗、拖鞋、破开了洞的棉袄,统统丢在阳台那边,花钵就是孤立在这些废弃物之中的。幸好时不时地可以招来一些淡冷的月光,柔柔地泼洒在阳台里。并且自从有了这一滴娇嫩的绿色后,我便开始慢慢地喜欢起这方小小的阳台来。
开始那一阵子,看麦,是我起床后必做的一件事,见得那小小的生命之色一日比一日浓,叶片也一天比一天粗壮,渐渐地,还长出了秸秆,包裹在那鲜绿的叶片里,我的心不禁欢喜起来。我心想,这粒麦,她生命之血是来于父亲手心的,或许,她那根底泛白的麦壳上还留有父亲的手温,这些绿,或许就是从那温度里生长出来的。一如今日的我,是从往日的父亲的经脉中走出来的一样。把这粒柔弱的幼麦当做兄弟,每一日,给兄弟一些粮食,一些水,一些温和的态度,让她感受到兄长的关怀,而不是那些城里人的冷漠。我对妻说。
冬日的阳光总是少得可怜,天气稍微转好的日子,也只是在中午方才见得厚厚的云层里那一个单薄的太阳影,稀薄的阳光,羸弱地从屋外的院坝上空穿过,然后从窗外的那棵百年梧桐的光秃秃的枝丫间轻轻地掠进了我的阳台,照着麦。然而没有多久,我便发觉我似乎和别人一样,每一日都在忙碌着什么,静不下片刻的心绪来。只有在周末的日子,方才抽得出身去看看那阳台上的麦儿,平日里,总有许多的事要做,总有一些有关甚至是无关的人事要得去面对和应付。所以,麦总是孤独地站在阳台的花钵里,虽然她绿绿地日渐坚强了起来,但毕竟是生长在这繁华的都市中央,千条巷,万条街,恐怕再也找不着如此的第二粒麦来的。
那一年的深冬,大雪若棉花一般大而厚实,终于洋洋洒洒地飞舞着来到了人间,一些落在广场上,一些飘在院坝里,一些,似若真的长出了手一般,伸到了阳台里面来,厚厚地躺在花钵里,盖得麦儿见不了影。我突然就想起了人们常说的那句谚语:麦盖三层被,明年枕着馒头睡。我倒不是在期冀“枕着馒头睡”的充足和幸福,我只是在想,这般大的雪,倒是预兆了麦的一生好命。我到底是可以在来年的春天,看到这一粒沉甸甸的麦了的。我喜欢那些沉甸甸的收获的日子,我对收获总是怀揣着莫大的期待,我期盼着那一个丰收的季节很快就可以来临。并且,我想学着父亲,用收获后的麦秸做成唢呐哨,用这麦哨,像父亲那样吹一吹我很早就没有吹了的酒曲。那些往日熟悉的曲子,现在大概是忘记得差不多了的罢。
我喜欢吹唢呐,小的时候就偷过父亲的唢呐,将麦秸,用滚水煮软,然后一小节一小节地剪下,做成麦哨。怕父亲发现,便躲到老屋背后那些僻远而幽深的峡谷里,坐在那绿油油的麦地上使劲地吹。若此种种的恶迹,倒是使我越来越像父亲了,即便我没父亲那样将唢呐吹的婉转动听,吹得人心欢畅,但我到底是没有丢掉父亲的这一门手艺。什么样的酒事,要吹什么样的唢呐,什么样的时辰,要吹什么样的曲调,这些我是烂熟于心了的。但是,山里人的唢呐,没了这小小的麦秸,没了麦哨,是怎么也不可能吹得出乐调来的。每年的每一个节日,少不了的是唢呐,唢呐少不了的是麦哨。所以,山里人的那些欢喜,那些快乐,一半是麦哨给带来的。
春天悄悄来临的时候,这花钵里的麦粒就成熟了。金黄的叶,金黄秸秆,金黄的穗粒,即便是夜里,也泛着那丰产的喜气。然而这个时候,面对这沉甸甸的一棵麦,我的眼里总是含着泪水。当我从书柜里取出父亲的唢呐,当我抚摸着唢呐上的麦哨,我于是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那麦哨声里的节日和节日里的村庄,我似若看见了往日的父亲。
我想,花钵里的麦,就让她兀自流浪在阳台上吧。如同父亲,让我一个人漂泊在这个城市。
中篇小说《空中的微笑》
作者:威宁肖良国 日期:2009-12-02
空中的微笑
●肖良国
●肖良国
1
木庄村1984年冬日早晨的天气冷得像把刀子。
木柱子的锄头在雪花中飞舞着。木柱子的汗水在雪花中飞舞着。木柱子手上的血泡在不停在生长,不停在长大,又在不停在炸裂着。尽管他再怎么努力,还是赶不上他爹和他的两个哥哥。他不敢歇气,他怕蛮不讲理的爹说“你总算知道锅儿是铁打的了”那样的话。
木柱子觉得手里的铁锄像有千斤重,再也不听他使唤了,就不得不到田埂边去歇息一下。他坐在田埂上看着爹和哥,他们把弓着的腰抬一下,锄头向上跳一下。弓着的腰抬一下,锄头向上跳一下。冰冻的田土就被一锄一锄挖翻过来。他们多像牛啊。木柱子看见了他们家勤劳的老黄牛。他想,我不能做牛啊。做牛就只有一辈子像他的父兄一样干着牛一样的活。
木柱子正在极力地勾画着自己如何不去做牛的画面。
木柱子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黑影,那个黑影正不断向他移来。近了,他才发现那是个人,那个人穿着破旧但很干净,理着学生头,背着学生的行李。那人正从地边的路上走来,雪花飘在他的脸上像盛开的花朵。木柱子不想看那个人,刚想转过身躲避一下,那个人就说话了:“柱子哥,挖地啊?”
这人就是木小波。和木柱子同上学同回家多年来亲如兄弟的木小波寒假回来了。木小波再也不是当初的木小波了。而木柱子还是当年的木柱子,还是将要变成黄牛的木柱子。原来一样的两同学今天却是一个将要捧铁饭碗一个已经在端泥饭碗。木小波本来很亲切的问候在木柱子听来像是在讽刺,就没好气地说:“不挖地还能干球什么?”
“条条大路通北京啊。”木小波笑着安慰木柱子,轻轻拍了一下木柱子的肩膀就走了。
看着木小波远去的背影,木柱子内心沮丧不已,心想,我怎么会那么窝囊呢?早上的一幕又浮现在眼前。
百姓,大兴
作者:冉小江 日期:2009-11-30
■苞谷秆堆起的温暖(4首)
作者:鬼啸寒 日期:2009-11-28
小说<<小人子儿>>
作者:李德谟 日期:2009-11-16
小说:7791字
小人子儿
李德谟
1
一看到桌上是四碗饭,我就问父亲怎么多舀一碗。父亲冲过来捂住我的嘴说,轻声些,轻声些,不要得罪了客人。我感到莫名其妙的,努力挣脱父亲的手说,客人?哪有客人?父亲急了,说你不要问,只管吃饭,待会儿我告诉你。我马上吼叫起来,说,不行。你现在就得告诉我,哪个客人来了?我怎么看不到?他是不是像孙悟空那样会隐身法?父亲几乎把嘴伸进我耳朵里来了,轻声的神秘的说,小人子儿来了!我一听,再也不敢说话了。
母亲和父亲,马上就吵闹起来。她嗒的一声就搁下了碗筷站起来盯着父亲说,算了,别在这儿耍心眼了,我知道你压根儿就不相信什么小人子儿。你这么做是在找借口。父亲的目光燃烧起来。他说,借口?什么借口?那些东西又不是我偷的。母亲说,是不是你偷的你自己清楚!父亲说,天啦!我偷的——我偷给谁呢?母亲说,偷给谁——偷给他二爸!父亲骂起来,说,放屁!你才偷给他舅舅咯!母亲也骂起来,说,放屁!父亲抓起一碗饭就砸,弹起的碎片打得锅儿水瓢叮当响。母亲也抓起一碗饭就砸,弹起的碎片也打得锅儿水瓢叮当响。我大气都不敢出,马上踩着地上那些金黄色的饭粒往外跑,想通过窗子来注视事态的发展。
我真没想到,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我刚跨出门槛,父亲的话也滚了出来。他说,反正那些东西不是我偷的,说不准就是小人子儿拿的。我不同你吵了。我要出工去了——我们男的今天还要锄草呢!说着,父亲提起门背后的锄头也从屋里出来了。尽管母亲还在不停的唠叨,父亲头都没转回去一下。
父亲走到院坝,扭头看了看牛圈,然后转过身看着我说,还不进去吃饭?牛饿得都睁不开眼睛了!我知道这头牛被下放给我家后,父亲把它当心肝宝贝,容忍不得我们怠慢了它,于是赶忙说不饿不饿我不饿,我马上把它放出来。说着,我马上朝牛圈的方向吼叫起来:拉屎——父亲以为我真要放牛去了,都已经在催牛拉屎了,便朝着仓库去了。
小人子儿
李德谟
1
一看到桌上是四碗饭,我就问父亲怎么多舀一碗。父亲冲过来捂住我的嘴说,轻声些,轻声些,不要得罪了客人。我感到莫名其妙的,努力挣脱父亲的手说,客人?哪有客人?父亲急了,说你不要问,只管吃饭,待会儿我告诉你。我马上吼叫起来,说,不行。你现在就得告诉我,哪个客人来了?我怎么看不到?他是不是像孙悟空那样会隐身法?父亲几乎把嘴伸进我耳朵里来了,轻声的神秘的说,小人子儿来了!我一听,再也不敢说话了。
母亲和父亲,马上就吵闹起来。她嗒的一声就搁下了碗筷站起来盯着父亲说,算了,别在这儿耍心眼了,我知道你压根儿就不相信什么小人子儿。你这么做是在找借口。父亲的目光燃烧起来。他说,借口?什么借口?那些东西又不是我偷的。母亲说,是不是你偷的你自己清楚!父亲说,天啦!我偷的——我偷给谁呢?母亲说,偷给谁——偷给他二爸!父亲骂起来,说,放屁!你才偷给他舅舅咯!母亲也骂起来,说,放屁!父亲抓起一碗饭就砸,弹起的碎片打得锅儿水瓢叮当响。母亲也抓起一碗饭就砸,弹起的碎片也打得锅儿水瓢叮当响。我大气都不敢出,马上踩着地上那些金黄色的饭粒往外跑,想通过窗子来注视事态的发展。
我真没想到,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我刚跨出门槛,父亲的话也滚了出来。他说,反正那些东西不是我偷的,说不准就是小人子儿拿的。我不同你吵了。我要出工去了——我们男的今天还要锄草呢!说着,父亲提起门背后的锄头也从屋里出来了。尽管母亲还在不停的唠叨,父亲头都没转回去一下。
父亲走到院坝,扭头看了看牛圈,然后转过身看着我说,还不进去吃饭?牛饿得都睁不开眼睛了!我知道这头牛被下放给我家后,父亲把它当心肝宝贝,容忍不得我们怠慢了它,于是赶忙说不饿不饿我不饿,我马上把它放出来。说着,我马上朝牛圈的方向吼叫起来:拉屎——父亲以为我真要放牛去了,都已经在催牛拉屎了,便朝着仓库去了。
八一年的月亮
作者:李德谟 日期:2009-11-09
小说,2578字
八一年的月亮
李德谟
那段时间二爸很想我们经常去找他借点儿什么要点儿什么。我到堂伯家去时,他一看到我都又马上停下来,从背篓里取出一个橙子,笑眯眯的等着我去拿。我们当然也知道二爸的目的。他在让我们开心,主动去给他家放牛。
大家都知道,牛比不得其它东西,不用了随便放置哪儿都行。牛要吃草,要饮水,甚至最好早晚都有个人去把它放养一番。二爸孩子还小,还不能参加任何劳动。二爸差不多就把责任完全寄托到我们哥俩身上了。他和二娘充其量雨天小组不能出工时才把牛赶出来放养一下。但是,二爸二娘也知道,总是让我们帮他家放牛,母亲会有意见,会时不时的唠叨。队里人都知道,母亲的话多,常常为一些儿小事都要唠叨半天。于是,二爸二娘也想方设法说些话儿来取悦于母亲,让母亲开心。特别是二爸,有时候还会拿些红薯山芋的来贿赂母亲一下。可是,时间长了,二娘对二爸的做法就有些反感了,在家里埋怨起二爸来,说娃儿帮着放养一下牛都要花消点儿东西,她们家怎么富得起来呢。二娘也知道他们家还没法子不麻烦我们,一点儿也没有当着我们家人的面特别是当着母亲的面埋怨二爸。她知道一但当着我们家人的面特别是当着母亲的面骂了二爸,就得罪了我们,就没人长期帮他们家放牛。俗话说了,一个萝卜一个坑,谁没自己的事呢?所以二娘只是背地里说,只是在家里说,说二爸没骨气没志气,她看见了想吐、想骂。可是,二娘的这些话三传两传又传到我们家人的耳朵里来了。母亲火冒三丈,说我就让你们二娘不吐了吧!让她有点儿志气吧!!于是,母亲不再让我们哥俩给二爸家放牛了。
对于二爸家,一旦轮着养牛期,我们哥俩早就成了他们家的左膀右臂。既然我们都不帮他们家放牛了,他们家哪里忙活得过来呢?小组生产模式虽然比大集体生产模式先进,秋后算帐还是以出工多少来分红,谁都不愿意请一天假,更何况还是请假放牛呢!所以不论二爸二娘如何统筹计划,忙得几乎都成了陀螺,也没挤出多少时间放牛,还是只能收工后披星戴月的去给牛割些草料。或者就是我说的,只能雨天小组不能出工时才把牛赶出来放养一下。这已经够难为二爸二娘的了,可是,花二家还是很快就有了怨言。花二妈说,饱关猪不如饿浪狗。一头牛,不论你们把它圈养得多肥壮,让它痴长了多大力气,它都不好劳动,没经常放养的牛活泼、灵敏。二爸二娘一听,脸变得像红纸一样。
二爸在家里数落起二娘来。他说,我真不想批评你,你太会说话了。你怎么这么会说呢?干脆这样嘛,明天起你就不做活儿了,天天放牛。这样你就有骨气、有志气了。二娘也知道自己坏了事,但是,她不但不说些抱歉话儿,还同二爸大吵大闹起来,惹得村里的人都跑到她家去看热闹
父亲站出来给二爸家解围。他大发雷霆,说母亲又不体谅二爸二娘了,一晃都过去那么多天了还没消气,还没让我们去给二爸二娘放牛。父亲对母亲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二爸二娘情况具体,我们不帮谁帮呢?老虎来了怕外人还站拢来了?还不是自家兄弟才站拢来!父亲最爱用打虎全靠亲兄弟教导我们和二爸家搞好关系。他好象还在担心母亲听不懂那个意思,说得很直白。其实,母亲早就对父亲这句口头禅厌烦了。她说,弟兄弟兄,一天到晚只晓得弟兄——我家宽裕我不晓得梳光光头啊?父亲说,娃儿帮忙放牛又把你哪点瓜削了呢?母亲说,不给他们家放牛可以拣柴啊!可以割猪草啊!父亲说,你万事不求人咯?母亲说,好事做到牙缝去了说不出来。父亲说,他们二娘明明就是他们二爸没花钱骗来的,心里本来就还有怨言,发泄几句关什么事嘛!你一颗钉子一个眼的,又把她气跑了怎么办呢——听着,如果你又把她气跑了,我要生气的。父亲那意思,好象他还没生气。母亲不说话了,不知道是不是像我一样又在想二娘身孕在身都跑回娘家去的事了。
那是七九年。哪个季节?我就记不得了。二娘和大婆怎么吵起来的,我也记不得了。但是,大婆那个指着二娘的手指头,还在我的印象里很有节奏而且很有力地一伸一缩的。二娘也还在我印象里,一边骂着大婆,一边双脚直跳。她们一个说对方很懒,鸡都不喂一个,想吃鸡蛋了就捡别人家的鸡蛋。一个说对方放屁,说自己没捡哪家的鸡蛋;说喂不喂鸡不是懒不懒的问题,是素质好坏问题;说素质好的不会喂鸡,那是走资本主义。他们的战争很激烈,从晨早干到中午。最后到底谁赢了,我没印象了。我只记得二娘第二天就失踪了,因为第二天晨早二爸就跑到我家来,在桌子上狠狠的捶打了一拳,说你们二娘要是不回来,我就放火烧了你们大婆的房子。大婆家房子和我家房子连在一起,盖的都是麦杆。我一听二爸要烧大婆家房子,马上问二爸,说二爸你啥时候点火提前告诉我啊!我想早点弄清楚情况,到时候好逃命。父亲朝我屁股上就是一脚,说狗日的还这么怕死啊!那就赶快走吧!你二爸现在就要点火了。我真的马上就跑出了屋子。
父亲和母亲也是拌了嘴的。父亲说二娘虽然是同大婆吵架,大婆说她穷,一条裤子破了好几个洞都还在穿,她才跑的,但是父亲说母亲也有责任,如果母亲当时帮着二娘骂大婆,二娘就不会感到孤单感到受气,就不会跑回娘家去。母亲不服气,说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外人瓦上霜哦!父亲桌子一掀,指着母亲咆哮着说,胡说。她对于你,怎么是外人呢?她和你是妯娌呢——赶快把我们昨天分得的五十块钱拿出来,让他二爸去接人。母亲脸红了,哪还好意思再顶撞,翻箱倒柜的都拿出了那五十块钱,让二爸去云南把二娘接了回来。
下午,父亲和母亲们这个小组本来收工就已经很迟了,但是,父亲和母亲屁颠屁颠的回来后,父亲不仅不让母亲马上做饭给我们吃,还要叫母亲马上就带上我和哥哥与他一起去二爸二娘家串门。母亲说,你们要去只管去。我不去,我在家做饭。父亲眼睛一鼓,说,不行。大家都去。母亲说,都已经天黑了,行走不便啊!父亲说,回来的时候月亮就升起来了。母亲只得笑着说,那就服从领导安排吧!于是,我们只得拖着疲倦的身躯随父亲到了二爸二娘家。我们知道,父亲是要缓和我们和二爸二娘的关系。说准确点儿,他是要缓和母亲和二爸二娘的关系。父亲已经不止一次这样做了。不管什么时候,只要父亲发觉母亲对二爸二娘有怨言了,就会带着我们上二爸二娘家去串门。当然,我觉得那天晚上是最好的一次了。当我们到二爸二娘家时,二爸二娘已经做好饭菜等我们了。南瓜茄子扁豆什么的,摆了一大桌,让我们一家人都吃得像个皮球一样。
八一年的月亮
李德谟
那段时间二爸很想我们经常去找他借点儿什么要点儿什么。我到堂伯家去时,他一看到我都又马上停下来,从背篓里取出一个橙子,笑眯眯的等着我去拿。我们当然也知道二爸的目的。他在让我们开心,主动去给他家放牛。
大家都知道,牛比不得其它东西,不用了随便放置哪儿都行。牛要吃草,要饮水,甚至最好早晚都有个人去把它放养一番。二爸孩子还小,还不能参加任何劳动。二爸差不多就把责任完全寄托到我们哥俩身上了。他和二娘充其量雨天小组不能出工时才把牛赶出来放养一下。但是,二爸二娘也知道,总是让我们帮他家放牛,母亲会有意见,会时不时的唠叨。队里人都知道,母亲的话多,常常为一些儿小事都要唠叨半天。于是,二爸二娘也想方设法说些话儿来取悦于母亲,让母亲开心。特别是二爸,有时候还会拿些红薯山芋的来贿赂母亲一下。可是,时间长了,二娘对二爸的做法就有些反感了,在家里埋怨起二爸来,说娃儿帮着放养一下牛都要花消点儿东西,她们家怎么富得起来呢。二娘也知道他们家还没法子不麻烦我们,一点儿也没有当着我们家人的面特别是当着母亲的面埋怨二爸。她知道一但当着我们家人的面特别是当着母亲的面骂了二爸,就得罪了我们,就没人长期帮他们家放牛。俗话说了,一个萝卜一个坑,谁没自己的事呢?所以二娘只是背地里说,只是在家里说,说二爸没骨气没志气,她看见了想吐、想骂。可是,二娘的这些话三传两传又传到我们家人的耳朵里来了。母亲火冒三丈,说我就让你们二娘不吐了吧!让她有点儿志气吧!!于是,母亲不再让我们哥俩给二爸家放牛了。
对于二爸家,一旦轮着养牛期,我们哥俩早就成了他们家的左膀右臂。既然我们都不帮他们家放牛了,他们家哪里忙活得过来呢?小组生产模式虽然比大集体生产模式先进,秋后算帐还是以出工多少来分红,谁都不愿意请一天假,更何况还是请假放牛呢!所以不论二爸二娘如何统筹计划,忙得几乎都成了陀螺,也没挤出多少时间放牛,还是只能收工后披星戴月的去给牛割些草料。或者就是我说的,只能雨天小组不能出工时才把牛赶出来放养一下。这已经够难为二爸二娘的了,可是,花二家还是很快就有了怨言。花二妈说,饱关猪不如饿浪狗。一头牛,不论你们把它圈养得多肥壮,让它痴长了多大力气,它都不好劳动,没经常放养的牛活泼、灵敏。二爸二娘一听,脸变得像红纸一样。
二爸在家里数落起二娘来。他说,我真不想批评你,你太会说话了。你怎么这么会说呢?干脆这样嘛,明天起你就不做活儿了,天天放牛。这样你就有骨气、有志气了。二娘也知道自己坏了事,但是,她不但不说些抱歉话儿,还同二爸大吵大闹起来,惹得村里的人都跑到她家去看热闹
父亲站出来给二爸家解围。他大发雷霆,说母亲又不体谅二爸二娘了,一晃都过去那么多天了还没消气,还没让我们去给二爸二娘放牛。父亲对母亲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二爸二娘情况具体,我们不帮谁帮呢?老虎来了怕外人还站拢来了?还不是自家兄弟才站拢来!父亲最爱用打虎全靠亲兄弟教导我们和二爸家搞好关系。他好象还在担心母亲听不懂那个意思,说得很直白。其实,母亲早就对父亲这句口头禅厌烦了。她说,弟兄弟兄,一天到晚只晓得弟兄——我家宽裕我不晓得梳光光头啊?父亲说,娃儿帮忙放牛又把你哪点瓜削了呢?母亲说,不给他们家放牛可以拣柴啊!可以割猪草啊!父亲说,你万事不求人咯?母亲说,好事做到牙缝去了说不出来。父亲说,他们二娘明明就是他们二爸没花钱骗来的,心里本来就还有怨言,发泄几句关什么事嘛!你一颗钉子一个眼的,又把她气跑了怎么办呢——听着,如果你又把她气跑了,我要生气的。父亲那意思,好象他还没生气。母亲不说话了,不知道是不是像我一样又在想二娘身孕在身都跑回娘家去的事了。
那是七九年。哪个季节?我就记不得了。二娘和大婆怎么吵起来的,我也记不得了。但是,大婆那个指着二娘的手指头,还在我的印象里很有节奏而且很有力地一伸一缩的。二娘也还在我印象里,一边骂着大婆,一边双脚直跳。她们一个说对方很懒,鸡都不喂一个,想吃鸡蛋了就捡别人家的鸡蛋。一个说对方放屁,说自己没捡哪家的鸡蛋;说喂不喂鸡不是懒不懒的问题,是素质好坏问题;说素质好的不会喂鸡,那是走资本主义。他们的战争很激烈,从晨早干到中午。最后到底谁赢了,我没印象了。我只记得二娘第二天就失踪了,因为第二天晨早二爸就跑到我家来,在桌子上狠狠的捶打了一拳,说你们二娘要是不回来,我就放火烧了你们大婆的房子。大婆家房子和我家房子连在一起,盖的都是麦杆。我一听二爸要烧大婆家房子,马上问二爸,说二爸你啥时候点火提前告诉我啊!我想早点弄清楚情况,到时候好逃命。父亲朝我屁股上就是一脚,说狗日的还这么怕死啊!那就赶快走吧!你二爸现在就要点火了。我真的马上就跑出了屋子。
父亲和母亲也是拌了嘴的。父亲说二娘虽然是同大婆吵架,大婆说她穷,一条裤子破了好几个洞都还在穿,她才跑的,但是父亲说母亲也有责任,如果母亲当时帮着二娘骂大婆,二娘就不会感到孤单感到受气,就不会跑回娘家去。母亲不服气,说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外人瓦上霜哦!父亲桌子一掀,指着母亲咆哮着说,胡说。她对于你,怎么是外人呢?她和你是妯娌呢——赶快把我们昨天分得的五十块钱拿出来,让他二爸去接人。母亲脸红了,哪还好意思再顶撞,翻箱倒柜的都拿出了那五十块钱,让二爸去云南把二娘接了回来。
下午,父亲和母亲们这个小组本来收工就已经很迟了,但是,父亲和母亲屁颠屁颠的回来后,父亲不仅不让母亲马上做饭给我们吃,还要叫母亲马上就带上我和哥哥与他一起去二爸二娘家串门。母亲说,你们要去只管去。我不去,我在家做饭。父亲眼睛一鼓,说,不行。大家都去。母亲说,都已经天黑了,行走不便啊!父亲说,回来的时候月亮就升起来了。母亲只得笑着说,那就服从领导安排吧!于是,我们只得拖着疲倦的身躯随父亲到了二爸二娘家。我们知道,父亲是要缓和我们和二爸二娘的关系。说准确点儿,他是要缓和母亲和二爸二娘的关系。父亲已经不止一次这样做了。不管什么时候,只要父亲发觉母亲对二爸二娘有怨言了,就会带着我们上二爸二娘家去串门。当然,我觉得那天晚上是最好的一次了。当我们到二爸二娘家时,二爸二娘已经做好饭菜等我们了。南瓜茄子扁豆什么的,摆了一大桌,让我们一家人都吃得像个皮球一样。
乡村雨具
作者:刘燕成 日期:2009-10-21
乡村雨具
刘燕成(苗族)
刘燕成(苗族)
桐油红伞
事实上,桐油红伞并不是用来遮雨的。苗家姑娘出嫁时,就用桐油红伞,遮天。那一日,出嫁的姑娘是一身的红:红头绳、红嫁衣、红手帕、红腰带、红勾鞋、红棉袜,以及桐油红伞。这红娘实在是漂亮极了。
都说命里的一切,是天注定的。所以,命里的那把桐油红伞,固然也就是上天早已安排好的。村庄里的女人,是十分信奉命相的。接过了男人的桐油红伞,就是接下了这一生的诺言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没有谁,是要想给自己的命运造反的。
这伞,当然是男方家在女人出嫁前就做好了的。用染透了桐油的篾片和油纸做成伞叶,伞轴,却是用事先就放干了的香木做的,照例染上清亮的桐油,手柄处用一咎红头绳绑着,像枝上盛开的红花。择了吉日,由媒婆将伞送到女方家去。女方要是对男方有什么新的看法,在送伞的这一日,是可以打开窗子说亮话的。比如男方的年龄、身高长相、好恶习性等,都可以向媒婆打听的。接过了这桐油红伞,就意味着这桩亲事有了端倪了。此后,这待嫁的姑娘就要约伴到男方家“看屋”,要是这屋看得中女方的意,这伞,就被留下了,接着就只是等着良辰出嫁了,可要是看屋看得不中女方的意,这桐油红伞是当日就要退还给男方家的,亲事也就到此结束。看屋,除开包含看男方家的居住条件外,更重要的,是去看那男人到底是不是合符自己的意,是不是自己心中期待已久的那个如意郎君。
某某家送出去了一把桐油红伞,或者说,某某家接下了一把桐油红伞,在村庄里,是最暖心的新闻的。人们总在私下里议论纷纷的,三两个人,闲了就围在木楼里,有说送伞的男人的,也有说接伞的女人的,有说好话的,也有说闲话的,而末了总是灿烂着笑成一堆,似乎是因为这一把桐油红伞,整个村庄都多起了话语来,都快活了起来。
村庄里的一家吴姓美人,漂亮,丰满,能说会唱,我打小就特别喜欢她,心里还隐隐地做着一些梦,梦想着有一日要是她愿意接下自己的桐油红伞,那该多好。可是不久我就听到了她已经接下了别人的桐油红伞的消息,接着我又听到了她即将出嫁的传言,最后我目睹了她做了别人的女人。我那年大概12岁,是一个刚刚学着做青春梦的小孩,而她已经是18岁的妙龄姑娘,因为家境贫寒而没有得读什么书,却是懂得书里的许多道理,贤惠、能干。许多年后的一个春节,我回村庄里探看父亲,半途上我遇见了她,垮拉着一身沉薄的身影,枯黄的圆脸明显不若当年那般漂亮,原来那漂亮的长发没了,那丰韵的气质也没了,我看不到往日那美丽的她了。父亲说她的男人死了,她守了寡。那一刻,我想着她接下的那把桐油红伞,此后再也不能为她遮风挡雨了,心里油然横生出一种戚戚的痛。
现在,我总是会在夜深人寂的时候想起生我养我的那个乡村,我会情不自禁想起村庄里的那些女人,想起女人与桐油红伞的那些事。女人有时候会愤愤地这样骂她们男人:我瞎了眼了,看不清你的伞,看不清你的人,做你的女人,倒霉了我一辈子。事实上女人的心里,却是暖暖地爱着自己的男人的。村庄里的女人,这样骂着,也这样爱着。
棕皮蓑衣
我打小就特别喜欢穿棕皮蓑衣,是因为,穿着棕皮蓑衣的样子,特别的像电视剧《三国演义》里的那些战马上的英雄,像那披着风衣四处自由流浪的汉子。所以,棕皮蓑衣,最先留在我脑海里的印象,不是一件避雨的雨具,而是英雄和自由的影子。
断肠在故园
作者:竹林逸士 日期:2009-10-17
在异乡的游子少不了患思乡病,今年国庆节与中秋节连在一起,八天的假期似乎很悠长,心头盘算着如何度这八天的日子,几张婚礼的请柬就把美梦毁去一半,三四天的光阴转瞬即过,日日买醉——婚礼上一对新人快活,参加的人更快活——把婚礼延伸为难得的社交场合,熟识的,不熟识的端着酒杯四处转来转去敬酒,于我这口齿笨拙的,别人敬酒时,只有老老实实地喝,最后常是别人快活我受罪,摇摇晃晃的回家。
累了,倦了,还是躲回乡下去吧,让在喧嚣的城市里饱受蹂躏的躯体享受片刻的安宁,还可看望年迈的父母,告慰他们年迈凄清独处的老境,也抚慰游子他乡零落的情怀。他乡游子如那风中飘浮的风筝,故乡虽远,线,却在故乡的那一头,被亲人牵扯着,挣扎着,于我有了高飞的勇气,如果牵扯着的线断了,那高飞的风筝也就失去了方向,只有任由风吹向不知何方的远处,失了魂似的,飘落于尘埃中……
长途汽车在群山中前行,时而匍匐在山脚,时而穿梭在山腰,时而盘旋到山顶,七八个小时的颠簸,让人浑身酸痛。此次回乡,主要是探望父母,顺便也享受点清静的,不想惊动他人,只想轻轻地来,悄悄地去,不留痕。不曾想,还未到县城,就被高中时的同学杨××探知行踪,他也是趁假期回乡探望父母的。到县城刚下车,我就被他挽留着喝酒、吃饭,少不得又惊动其他一些同学、朋友,饭后又被拉去喝茶、夜宵……,盛情难却,几乎又被灌醉。按以往的经验,如不及时脱身,接下来的几日,又得日日寻醉了,心底总是挂怀着家中的父母,特别是重病后尚在康复中的父亲,第二日起床,我便乘坐表弟的摩托车悄然回家,十几里乡村土路,二十来分钟左右即到。
父母已六十多岁的年纪,身躯日渐老迈,平日里总担心着,劝他们到城里居住,他们不肯,说在农村现在六十多岁正是主要劳动力呢。劝了几次,我也作罢,我知道,几十年的乡村生活,他们的血液已融入脚下的土地,故土难离,其实更多的是离不开那熟悉的生活环境。我曾听说邻村的某某在城里当了官,接七十多岁的父母到城里居住,说是让父母“享享福”,结果才一个多月,父母就死活要回老家。回乡村后,老人家私下对邻人说:到了城里,电视看不懂,电器不会用,在家里缩手缩脚,什么都不敢动;而出门上街车辆多,又怕迷路,就只有整日窝在家里呆坐,连找个人说话也没有,哪里是去享福,简直是去坐牢呢!……
唉,在城里工作的子女平日要上班,就是下班后也常有应酬,又能有多少时间陪伴父母呢?我身边的不少朋友也是乡村里出来的,接父母去城里,也多为短暂居住,权当是从乡村到城市的旅游,长年的乡村生活,不同的生活习性、陌生的生活环境已很难使从农村去的老人融入城市生活。
父亲自从两年前摔成严重脑挫裂伤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后,一直处于康复中。在农村,年青人大多外出打工,留下来的基本上是些出不去的老人、孩子、妇女,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和少量年轻的妇女成了主要劳动力。父亲失去劳动力,郁郁寡欢,总觉自己成了废人,常发脾气,有时还向母亲埋怨我们白花几万块钱把他救活(村里有些人家生了病,哪怕只需花个三两千元也只有在家等死)。好在母亲干练,身体很好,里里外外由她打理,让我少了几分担心。陪父母叙叙话,我也四处转转。岁月老去,故乡也老去,这些年来,随着村中年轻人大量外出,或在外打工,有的甚至在外安了家,村中仅剩下些老人、妇女、孩子,村子日显空落、萧条,由于缺乏劳力,无从耕种,不少的田地也荒着,任其荒芜,人的心也跟着空了下去。在城市里生活平日讨厌那日夜不息的喧嚣,而到村中,才发现静寂得使人害怕。除了偶尔的鸡鸣狗吠,小鸟啾啾,小虫吟唱,难得听见人声。
到野外走走,收割后的田野苍黄一片。原先村中人口密集,修房造屋,烧火做饭、煮猪食、取暖等全靠树木、柴禾,野外山坡上的树木、柴禾几乎被砍光,四处光秃秃的。这些年大量人口外出,加上村里用上了电,那些树木没了人去砍伐,柴禾没了人去割除,全都旺盛的生长,仿佛一夜间冒出来似的,连成片,成了林,在努力的消灭着人存在的痕迹。
累了,倦了,还是躲回乡下去吧,让在喧嚣的城市里饱受蹂躏的躯体享受片刻的安宁,还可看望年迈的父母,告慰他们年迈凄清独处的老境,也抚慰游子他乡零落的情怀。他乡游子如那风中飘浮的风筝,故乡虽远,线,却在故乡的那一头,被亲人牵扯着,挣扎着,于我有了高飞的勇气,如果牵扯着的线断了,那高飞的风筝也就失去了方向,只有任由风吹向不知何方的远处,失了魂似的,飘落于尘埃中……
长途汽车在群山中前行,时而匍匐在山脚,时而穿梭在山腰,时而盘旋到山顶,七八个小时的颠簸,让人浑身酸痛。此次回乡,主要是探望父母,顺便也享受点清静的,不想惊动他人,只想轻轻地来,悄悄地去,不留痕。不曾想,还未到县城,就被高中时的同学杨××探知行踪,他也是趁假期回乡探望父母的。到县城刚下车,我就被他挽留着喝酒、吃饭,少不得又惊动其他一些同学、朋友,饭后又被拉去喝茶、夜宵……,盛情难却,几乎又被灌醉。按以往的经验,如不及时脱身,接下来的几日,又得日日寻醉了,心底总是挂怀着家中的父母,特别是重病后尚在康复中的父亲,第二日起床,我便乘坐表弟的摩托车悄然回家,十几里乡村土路,二十来分钟左右即到。
父母已六十多岁的年纪,身躯日渐老迈,平日里总担心着,劝他们到城里居住,他们不肯,说在农村现在六十多岁正是主要劳动力呢。劝了几次,我也作罢,我知道,几十年的乡村生活,他们的血液已融入脚下的土地,故土难离,其实更多的是离不开那熟悉的生活环境。我曾听说邻村的某某在城里当了官,接七十多岁的父母到城里居住,说是让父母“享享福”,结果才一个多月,父母就死活要回老家。回乡村后,老人家私下对邻人说:到了城里,电视看不懂,电器不会用,在家里缩手缩脚,什么都不敢动;而出门上街车辆多,又怕迷路,就只有整日窝在家里呆坐,连找个人说话也没有,哪里是去享福,简直是去坐牢呢!……
唉,在城里工作的子女平日要上班,就是下班后也常有应酬,又能有多少时间陪伴父母呢?我身边的不少朋友也是乡村里出来的,接父母去城里,也多为短暂居住,权当是从乡村到城市的旅游,长年的乡村生活,不同的生活习性、陌生的生活环境已很难使从农村去的老人融入城市生活。
父亲自从两年前摔成严重脑挫裂伤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后,一直处于康复中。在农村,年青人大多外出打工,留下来的基本上是些出不去的老人、孩子、妇女,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和少量年轻的妇女成了主要劳动力。父亲失去劳动力,郁郁寡欢,总觉自己成了废人,常发脾气,有时还向母亲埋怨我们白花几万块钱把他救活(村里有些人家生了病,哪怕只需花个三两千元也只有在家等死)。好在母亲干练,身体很好,里里外外由她打理,让我少了几分担心。陪父母叙叙话,我也四处转转。岁月老去,故乡也老去,这些年来,随着村中年轻人大量外出,或在外打工,有的甚至在外安了家,村中仅剩下些老人、妇女、孩子,村子日显空落、萧条,由于缺乏劳力,无从耕种,不少的田地也荒着,任其荒芜,人的心也跟着空了下去。在城市里生活平日讨厌那日夜不息的喧嚣,而到村中,才发现静寂得使人害怕。除了偶尔的鸡鸣狗吠,小鸟啾啾,小虫吟唱,难得听见人声。
到野外走走,收割后的田野苍黄一片。原先村中人口密集,修房造屋,烧火做饭、煮猪食、取暖等全靠树木、柴禾,野外山坡上的树木、柴禾几乎被砍光,四处光秃秃的。这些年大量人口外出,加上村里用上了电,那些树木没了人去砍伐,柴禾没了人去割除,全都旺盛的生长,仿佛一夜间冒出来似的,连成片,成了林,在努力的消灭着人存在的痕迹。
慢下来
作者:姜静玮 日期:2009-10-15
亲人书
作者:刘燕成 日期:2009-10-12
亲人书
□刘燕成(苗族)
□刘燕成(苗族)
盲人祖父
我喜欢把祖父那一辈算作家史的开端,毕竟祖父以上的祖先我无缘见识。甚至我的祖父也是在我刚刚滋长记忆的年龄时去世的。那大概是在一九八五年腊月的某个夜半,祖母慌慌张张地将病重的祖父搂出了堂屋,悲天唤地地呼喊着祖父的外名,可祖父再也听不见别人的哭泣。母亲和我的二娘急忙将还沉睡在梦里的我们几个小孩叫起了床,然后来到堂屋哭祖父,隔壁和寨子上的人闻得哭声,便陆陆续续赶到我家。记得那时我缠着母亲的衣角,惊恐得死死抱住母亲的腿,只敢斜眼打探祖父。
很小的时候就听到父亲酒后零零星星吐出一些关于家史的故事,长大了才渐渐地将这些故事整理成记忆,使得今天从我记忆中走来的家史方有血有肉,可惜的是这些记忆断断续续地,难以成章成节。在我的这些记忆里,关于高曾祖父的故事,已经近乎为零了,只是依稀记得别人说过,我家在我的高曾祖父那个时代是大富人家,可惜没有传后的男丁。曾祖父是八个月大的时候从家族中的另一条血脉抱养过来的,他依仗高曾祖父雄厚的家底,从不愿意参加苦力劳动,然而却生得有一个善于敛财的头脑,他常常将手里节余下来的银子拿去购置田产或土地,于便家业越来越雄旺了,直至后来害怕被扣上地主的帽子,向亲戚和朋友到处赠送田产和土地,却在那个“以阶级斗争为纲”的时代里终究是被扣上了富农的高帽子。在那个宽裕的家境里,曾祖父是不参加劳动的,他整日把玩猎枪和弓箭,甚为潇洒。
祖父就是在这样的家庭背景里长大的,但是这个宽裕的家境在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里开始败落。那时祖父十四岁,贪玩的他不顾身上患有重疾(听说是中了“油麻病”),逃到村口的小溪里游泳,回家后浑身长出油豆来,直到油豆长到了眼皮上,殃及了他的双眼,祖父由是成了盲人。似若一只臭虫打脏了一锅汤,祖父开始搅浑了那个美好的大家庭。
紧接着便是轰轰烈烈的政治运动了。
我从历史课本里依旧看得出那时作为社会负面人物的祖父是怎样的经受了时代和世道的摧残,在那个“打富济贫”的艰难岁月,我不知道那个富裕以后从来不参加苦力劳动的曾祖父是怎样被别人指着鼻子辱骂甚至是拳打脚踢的,我更不敢深入地想象那个双目失明的祖父是如何经历着降临在他头上的那些风雨。隐隐约约地,那些大多来自祖母和父亲关于家史的闲谈里的故事渐渐清晰起来。在一年中秋月圆之际,祖母递给我一圆月饼而被我丢弃在了屋檐沟的水泥塘里,满以为那个举家团聚的中秋,可以听到更多关于祖父的故事,谁知道祖母却用一圆月饼来打发我早点入睡,我哭闹着怎么也不愿意睡去,我对于家史的那种好奇和对于祖辈的认知欲望使我现在回忆起来都觉得吃惊。作为一个毛小孩,我干吗要去问那么多关于祖先的故事呢。恰恰因为这样,父亲很看重我的脑瓜子,每次,只要父亲喝了一小点酒,微微有些醉意之际,他便会和我谈起过去的祖先,并且极富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