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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堂安到水口

作者:韩进

 夜晚宿于肇兴望江楼旅店,一夜春雨伴我睡了个好觉。记得朦胧中听到后山林中有“咕噜噜”的鸟叫声,但不知是什么鸟。清晨,逢缘餐馆老板陆胜明准时打电话惊醒了我。赶紧起床洗漱,到他的餐馆吃早点,等着黎平到水口的车来。老陆真守信用,昨夜在他那里吃饭,随口说了句请他第二天七点叫醒我,以免误车。他真的记在了心里,也不惜打我的长途电话花去近一元钱。

 今天的行程是去水口——厦蓉高速公路出省的最后一站,回来在堂安下车,参观堂安侗族生态博物馆

 冷风扑面,细雨下个不停。中巴车出肇兴镇子后一路爬山,到了高山坳上的堂安路口,气温更低。幸而随即就下山了,中巴车离开黎平至地坪大路,左拐下了崎岖的山道。此去水口14公里,下完坡就在峡谷里穿行。左手边半山处有高速公路隧道出口,连接出口的桥墩正在铸建,看来高速路是沿半山缓缓而下。

 水口是个颇具时代感的小镇,钢筋水泥小楼多,街面也比较繁华,但显得不伦不类,卫生条件差。这里有雷洞河和南江河交汇,南流至地坪以下流入都柳江。雷洞河因受公路施工污染,水质浑黄,南江河则绿波荡漾,显然来自林区。站在水口车站后山,可看到远处半山上的公路施工工地。

 在水口盘桓两个小时,原车返回,在堂安路口下了车。冷雨寒风令我周身打颤,但还得顺着进寨的1.5公里柏油路,到堂安去。片刻,小雨停了,浓云似乎也散开了些,看得见山坡下层层梯田里的油菜花,也看得清山脚不远处的肇兴侗寨。堂安是高山上的寨子,坐北向南,南望群山皆俯,云雾缭绕,晴天可能可以看出百里之外。寨子左边的高山一路朝南蜿蜒,直达肇兴以远。山腰以上全被雨云罩住,不知山高几许,雨云以下则是苍黛的浓密森林。肇兴陆克辉老人曾告诉我,堂安后山叫“弄屯”,那么寨左的那座山就是麒麟大山了。这几座山是肇兴河和“哪贵”小溪的发源地,至为珍贵。可以说,堂安及堂安以下数个村寨,包括肇兴,都因了这几座山的原始森林,才有了赖以生产生活的水,如若森林消失,这些村寨将处于艰难的境地。保护森林尤为重要。

 堂安有200多户人家,2007年底被大火烧毁50多家。全赖森林里有木头,人家也有了点积蓄,现在已新建好大部分房屋。浅黄色的新房颜色与灰黑色的老屋形成鲜明的对照,使整个寨子焕发着青春的味道。鼓楼后的桃花和李花正在盛开,将花枝和鼓楼取入镜头,非常美。侗戏台前的水池反射着波光,水井下的洗衣池边,一位姑娘正在洗衣裳。在鼓楼内,二十几个汉子正烧火烤,不知他们说了些什么,不时哈哈大笑。向一个小伙打听生态博物馆怎么走,他思忖片刻,指了路,又用戏谑的口气说:“就在那边,可惜没有姑娘!”不知是不是有的游客给了他不好的印象,或是他去城市打工学成了“油鸡”,反正我很不喜欢他轻佻的语气。

 然而堂安确实很美,有富丽堂皇的寨门和鼓楼,有古老朴实的后寨门,有曲折上下的石板路。人家也整洁,很少见垃圾。房屋依山就势,一层一层沿山坡叠上去,从上往下看去很有气势。挪威国资助修建的侗族生态博物馆在寨右靠山的上方,木瓦结构,造型美观。可惜四处大门紧锁,没有一个人。一夜风雨,将木板走廊打湿大半。楼前草地边的一树桃花枝下,落红无数。

 天渐开朗,我逛累了,顺原路下山,决计走回肇兴去。路上碰到一位姑娘,叫陆倩兰,17岁。她告诉我,高中毕业后曾去广东制衣厂打工一年,也学到点技艺。可惜金融危机影响,厂里裁人,她就回家来了。不过如今在肇兴一家旅游工艺品厂串珠子,每月也有800来元,还过得去。她托我帮她在贵阳找个工作,我自知自己没这个能力,又不好生硬回绝,只好模棱两可轻点下头。

 陆倩兰说,堂安有陆、赢、兰、潘四姓人,以陆姓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