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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贵阳的旧货市场
来源:贵州省档案局(馆)

 老贵阳城中最大的旧货市场在金沙坡这条老街。金沙坡位于现在的公园北路与延安中路之间,原来由一斜坡上去,现已面目全非。现在公园北路一带,就还有旧货摊、店,这可说是金沙坡的遗风犹存。

 在金沙坡旧货市场上出售的旧货,琳琅满目,名目繁多,若以物品面积来说,大到汽车车箱,小到“万金油”空盒;若以物品价值而论,高可达数千数万的文物古玩,低可到一个铜板买几颗的木纽扣。没有谁能统计出金沙坡旧货商品的品种和成交的金额。

 来此出售旧货的有几种人,一种是家庭中有闲置多余旧物品的,如旧衣物、旧家具等的居民;一种是“梁上君子”偷盗来的各种旧物品在此低价出售;第三种是拾荒者,把收来的破烂整理后分别出售。金沙坡的摊主,只要价低,有钱可赚,什么都收。大部分摊主都有修理、整补的技术,如收得一把烂雨伞经过修理便成了好伞,一把漏水的开水壶经过修补清擦,就成了一把八成新的水壶。由于价钱比较便宜,一些买主都愿意到金沙坡买东西。

 这是一个特殊行业,因此在交易上也有它的特殊之处,有它的“行话”。如钱(不论是银圆或钞票)称为“老倌”;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则改称为“烟、皮、尖、方、马、龙、线、挂、软”。如二元五角,讲“皮马钱”,六元则称“龙老倌”。走进金沙坡,内行们都用这种行话进行交易,行外人根本听不懂。

 另外,还有一种“无声交易”,也算是金沙坡的一大特色。即是两个“内行”都身穿长袍,要谈生意时买卖双方各伸一只手,笼入一方的长袖内,用指头出示价格,对方摸捏所伸指头后,即在袖内用指头还价钱,一直摸捏到达成协议,一只手才出袖中出笼,这时双方笑盈满面,才告结束。这种捏指头的神秘交易,内容不是一般普通旧货,大都属于较为价昂的玉器、金银饰物、古玩之类。这种贵重物品,并不带到市场,成交后去取。捏指头的人,也非真正的卖主,多是经纪人,中间吃回扣。

 紧靠着金沙坡的公园北路,旧称煤巴市、倒水漕,半边是属于中山公园的后园(现改建市委宿舍),修有千尺花格围墙,并无铺面,只是对面半边街上才开商店。这里所开的店,多是旧书店、古玩字画店,可说是金沙坡旧货市场的延伸。旧书店、古玩店的业主们,都较有文化和古广博知识,书店内,古今中外、线装、精装的旧书均有,开架售书,任君选择,不买光看也没关系。古玩文物店,则时常更新,以招徕顾客。这些老板,能辨真伪,鉴定年代,一般伪劣字画、古玩在这里,只能售最低价。那么,哪来那么多真迹、珍品呢?一位老板曾说:真迹、珍品要看卖主是谁,我这里都是“世家公子”缺钱用,把家里的“家藏”偷出来卖给我的。如成亲王的对联,郑板桥的竹子,从纸张、裱工,印章、印泥来认定,都是真品。赝品,在这里逃不过他们的眼睛。来这里观赏、浏览的也大多是贵阳的“遗老”、名士,他们虽不买,但参加鉴定、议价。有几家老板,还为他们备有座位,奉上香茗,借他们的名望,抬高字画、古玩的身价。

 说也奇怪,这条街所出售的古玩字画,价虽昂,但仍有买主。遗老、名士、教师、职员是买不起的。哪怕心里再喜欢,也只能“望古兴叹”。我曾访过几家老板,据他们说,“懂家”并买不起,来买的大体上有几种人:一是暴发户、大商贾要附庸风雅,布置客厅,没有几幅名人字画,几件古玩摆设是不行的,因此,价再高,他们也不再乎,何况有当今的名流鉴定过,他们也就放心买了;还有一种人,是买去作为礼品送给达官贵人,买的人不怕钱价高,只要是真品。